她并不能完全地直击要害,甚至在瞄准对方时险些一拳打中了吴忌。阴黎赶去帮忙,她又险些一拳打中阴黎。
但俩人的到来到底有用,那三人逐渐不得利,气势也弱下去,其中一人逼急了,抓了江岚的胳膊,还没等动作,被祁思则一脚踢中。
这人松了手,换祁思则拉住她胳膊,再往下一顺,牵住她的手。
他牵着她往走廊的方向跑,那几人见事情败露,不敢再追,从园子西侧的月亮门溜走了。
他俩沿着长廊从尽头狂奔到入口,祁思则穿西装皮鞋,江岚一袭红色长裙,裙尾随风飘动,像精灵在夜灯下舞动。
那长廊入口处有两座石象,感到身后无动静时他们停在那儿往后看,确认无人追来时江岚才开始大喘气。
“怎么搞的?”祁思则也喘着气问她。
“不知道。”江岚说,“不认识,我就出来透个气,刚走到那儿就忽然冒出三个人。”
“你想想,是不是跟谁有过节。”
“都是利益往来,谈好了就合作,谈不好就下次再合作,哪能有什么过节,要是谈不拢就用这种手段,谁还能干成事儿。”
祁思则往空荡荡的走廊上看了一眼:“还会是谁……”
说罢忽然一顿。
江岚也顿了顿。
俩人似想到一块儿去了。
江岚:“不能吧,蓝天怎么说也是一大企业,背后玩儿这个?”
“就它现在的状况可不是什么大企业。”祁思则说,“我们能做,他们也能猜到,以后要小心点儿。”
江岚应着:“明天就增加安保。”
她想抬手捋头发,猛地发现俩人还牵着手。
她顿了一下,抬脸冲他笑:“谢了啊。”
说完就松手,但没松开。
她又顿了一下,再松,还是没松开。
石象往前有树,风刮树叶沙沙地响。
祁思则的掌心干燥温暖,她内心里有种奇异的感受,像浮在波浪上的空瓶子,轻轻飘飘不由自己。
“……也不知道小敏走没走。”过了会儿她说。
祁思则:“管她走没走。”
“……合同都签了。”过了会儿她又说。
“阴黎会处理。”他沉默一会儿道,“我回去找她你高兴?”
“这是公事……”她声音挺娇,“扯什么高兴不高兴。”
“我不高兴。”他说。
江岚看他,他和她对视,眼睛里的水光似柔软的缎子。
“我就站在这儿才能高兴。”他又说。
他还想说什么。
走廊里忽然传来阴黎的声音:“江总!祁总!”
阴黎边奔跑边大声嚷嚷。
俩人撤了牵在一起的手。
“您二位没事儿吧?”阴黎跑到跟前诚恳地问。
“没事儿。”祁思则慢条斯理扣着衬衫袖扣,“今晚挺蹊跷,你完了去查一查。”
“不用查了祁总,这事儿就是蓝天干的。”阴黎道,“我刚和吴忌追了能有两公里,那仨在风华路口上了一辆车,车牌儿我认识,蔚莱科技的,那蔚莱不就是蓝天旗下的么,也不知道该夸他们胆子大还是蠢,干这种事儿还用自己的车,目标还是江总,我看八成是有意的,大概就是想让我们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说话不喘气,接着又是一声惊叫:“啊!”
祁思则嫌他吵,微微皱了眉:“又怎么了?”
他指着江岚的手,放低了嗓门:“江总您受伤了。”
他俩站在暗处,都没看见,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是三根指骨擦破点儿皮,还有点儿红肿。
后来祁思则和江岚上了车,阴黎去买药。
阴黎小跑着回来,沿着降下的车窗远远看见祁思则的侧脸,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再近一些时他猛地刹住脚,就看见祁思则捧着江岚的手,哄小孩儿一样埋头往她手上吹着气。
阴黎只知他喜欢她,却不知他喜欢成这样。
他想起以前,祁思则刚接手工作那会儿,续诗文因为阑尾手术很想见他。他看在她爸续维兵的份上去看她了,但面对麻药过后疼出冷汗的续诗文没什么反应,还盯着笔记本办公,一张脸惯常的冷漠。
什么时候擦破点儿皮还得这样哄着了,他自己感冒发烧都没正经对待过。
阴黎默不作声站了一会儿,咳了一声,把药递了过去:“祁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祁思则应道,“蓝天的事儿抓紧,下周出结果。”
阴黎愣了一下,他这是要把半个月的任务缩减到一星期。
阴黎抬头看了一眼被秋风卷起的落叶,暗自感叹,这是要“天凉蓝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