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的手腕忽然被擒住了。 “果然。”看着蔓延到她身上的淡金色，图荧忍不住嘴角上扬，“防护罩不能隔绝与你同类的生物体。” “刚才我就发现了，”她从袖口甩出一张之前孟缺交予她防身的符，“防护罩的外壳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状似流水。你握住剑尖时，指尖离我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我的手就像一道打开的闸门，若不是你及时收回了手，恐怕它已经‘泄洪’了。” 那符正正好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处境，黑桃A的反应却是波澜不惊，就好像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再迟钝也能发现了，这符对黑桃A一点屁用也没有。图荧上扬的嘴角僵住了，心下一沉——仔细想想，关于隔绝的弱点，他从头到尾都未刻意隐瞒，想来是不怕她的这些手段。 黑桃A饶有兴致地看着图荧，道：“你说的没错。” 图荧暗骂一声，转而去夺他插在胸前口袋的扑克牌——给源头掐了总可以了吧？ 他并未阻拦，放任她拿走了牌。 在把牌收起来之前，图荧瞄了一眼牌面，那上面画着一个拿着白色面具的男人，面具与男人的脸微微错开，只露出了半只微阖的眼，但她清楚地记得，最开始时，这张牌上的面具覆盖了整张脸。 可令人失望的是，直到牌被锁进铁盒，孟缺还是黑桃A的形态。 他甚至看得非常开心，那愉悦的神情就像是主人在看宠物玩毛线球，他不紧不慢道：“我说过，黑桃的理念是‘催化’，不是‘侵蚀’，更不是‘改变’，我比你认识的那个‘孟缺’更接近真实的我。你拿走牌也是没用的，‘催化’已经启动了。” 图荧的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是她看起来已经黔驴技穷了吗？才让这个假人如此得意忘形。 生气反而让她冷静下来，图荧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她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冷意：“既然你就是孟缺本人，那你告诉我，今天来这里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明白了，孟缺一开始便不是为了拜访闵尧的父母而来，他很可能就是为了打开装着扑克牌的铁盒的钥匙——甚至那个铁盒子是不是在他家旧宅找到的都存疑，但利用闵尧的家人这件事又不像孟缺平时的作风，图荧总觉得哪里不对。 黑桃A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支笔，转着，说出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候我会思考，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说人话。” 黑桃A示意图荧看向闵尧的相机，道：“相册里的东西是其一。” 他在解释他的目的。 图荧疑惑地打开还剩一格电的相机，看日期，相册里的照片都是闵尧失踪前拍下的。 这里面会有什么？ 图荧边思索边切换，忽然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停顿了切换的动作，她蓦然抬头，将那张照片展示给黑桃A，“你……指的是这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时间，很多猜测涌现，她心乱如麻。 甘蓝……一个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人出现在了闵尧的相册里。 照片里的褐发女孩，看起来跟现在没有什么区别，两个麻花辫分开放在肩头，她坐在像是学校活动室的地方，光线昏暗，照片也有些不清晰，但图荧还是认出了她手里攥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张制作完成的方块J。 ………… 下了点小雨。 贺灵均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一脚踏进了一滩积水里。来不及心疼刚买的篮球鞋，他一路快步走向了新城研究所的大楼。 还没走到门口便被叫住了。 “是贺灵均小友吗？哎！等等！” 那人喘着粗气小跑而来，想来是远远看见了贺灵均，怕跟他错过，才这么着急忙慌的。 来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西装，敦实有肉，衬衫绷得紧紧的，外搭的西服勉强扣上一两个，隐约还能看见腰上的一圈肚腩。那人跑了一路，方正的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总之他这会儿看起来有些狼狈，更怪的是，还未站定，他就要上手拿走贺灵均的小冰箱，“东西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等等，”贺灵均一把拦住了来人，悄悄把小冰箱挪到身后，“你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个西装男，鬼知道这人是哪冒出来的。 那人这才站稳，取下眼镜擦了擦，戴正，道：“不好意思，有点着急。我是新城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我叫戴里斯，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递来了一张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普普通通的名片。 戴里斯接着解释，但不知他的焦虑从何而来，他的说话语速加快了不少，火急火燎道：“我就是你的委托人……对对，网名‘梦幻城堡’的就是我。你把原材料给我，最多一周，我就能把成品寄给你，名片就是我的联系方式。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个容易，你在洛大官网的照片不少，我对我的客户总要有点了解之后才会接单吧……是是是，按理说我是不应该本人来见你，但现在情况特殊，你也快些离开吧，研究所现在不能进人。” 戴里斯又拿出来了各种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身份，贺灵均才相信了他的一番话。 也不怪他有所顾虑，谁能把“梦幻城堡”跟眼前这个小个子的敦实眼镜男联系在一起…… 于是他把东西交予了戴里斯，但还未等他再深入问些什么，这小个子男就一溜烟跑没影了，叫贺灵均好一阵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他又望了望戴里斯来的方向——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更不像是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