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我没这么想过，是魏婶说今天是大日子，不兴往外送东西，流水席的菜是亲朋好友热热闹闹一块吃的，图个喜庆，但我今个儿要是把肉给你，性质就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
陈红英跺脚：“那不成走礼了嘛！不就把我福气给……”
魏小慧死死盯着她：“把你福气给我了，你想说这句话是不是？是，你嫁得好，未来婆家好，未来男人好，哪哪都好，我比不上你。”
“陈红英，我一直拿你当好朋友，没想到你是这么抠的一个人，先不说你就是把福气给我点能咋地，就说这肉，呵，送人还反悔，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话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明明是魏小慧最先摔摔打打发脾气说不要，后来听到‘送福气’的说法后，又存了小心思，膈应人改口风，又说要了。
结果现在反咬一口，说是陈红英心疼送出来的肉，出尔反尔，不想给了又不直说。
陈红英气得眼圈泛红。
她死死攥着绑肉的麻绳，这一次，一点都没被魏小慧牵着鼻子走。
陈红英：“小慧，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抠不抠给不给肉，而是你是咋想的？你到底是想要肉，还是想要我那些所谓的福气？”
对上魏小慧明显心虚的神情，陈红话说得直白：“小慧，你现在这么挑理，说我抠，说我送人东西还反悔，那我是不是也得挑挑你的理？”
“你、你挑我啥理？”
陈红英冷着脸：“你也说了，你是我好朋友，可谁家好朋友不为对方打算？谁家好朋友不想着对方好？谁家的好朋友……会这么明摆着让对方为难？”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红英强忍着哽咽问：“你也说我没娘教，亲事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我就想图个吉利不行吗？你到底是咋想的？”
更何况她不是不念着魏小慧，她特意把灶房里没上桌的菜也打包送过来了。
可魏小慧不要啊，魏小慧就想要这‘福气’肉。
见拽不过来肉，魏小慧狠狠一甩手：“陈红英你自己迷信你还委屈，我从来不在意那些说头你不知道？我今天不舒服……算了，你说得对，今天是你好日子，你说啥是啥吧。”
她也不在这跟情绪明显不对劲的陈红英耗，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回了屋。
陈红英看向魏小慧的背影：“是你娘说的，说你讲究，说你最开始不要肉是因为不想把我的福气带走，你怎么反过来……”
陈红英倔强地站在那，还想跟魏小慧掰扯。
肩膀忽然覆上一只大手。
陈锄子朝魏婶点点头，低声跟陈红英说：“走，闺女，回家。”
“爹……”
陈家里屋，陈红英抹着眼泪瞪她爹。
“爹，你刚才干啥叫我回来？我还没和魏小慧把话说明白呢，我得知道她到底咋想的。”
“你知道有啥用？”陈锄子无奈，“我发现你现在咋这么轴呢。”
陈红英哭声更大：“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啊！咋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生分了呢！”
“不明不白？”陈锄子恨不得把陈红英给敲醒，“红英我跟你说，人这辈子没啥事是不明不白的，就看你想不想追究。”
“可有些事，年轻时候觉得不追究不行，比如和铁哥们和好朋友咋就一点点疏远了？吃不好睡不好，就想问个明白，但当你到了爹这个岁数，你就会知道，这些事追究起来没意思。”
“一个人不和另一个人好了，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爹不信你察觉不到你和小慧的坎儿在哪，刚才你和小慧说话的时候爹就在魏家院子外头，你说爹后来为啥给你领走？”
陈红英梗着脖子不说话。
陈锄子大手放闺女头顶使劲摁了两下：“爹是给你留脸呢！”
“我没不要脸。”
“爹不是说你不要脸，你在那撵着撵着找魏小慧要说法，好看咋地？你等着吧，以后你想起来肯定后悔，后悔今个为啥没在魏小慧反口说要肉抢肉的时候，直接甩脸子拎肉走。”
陈锄子不会开导人。
他的人生经验也跟闺女讲不明白。
如果沈锦在这，就会明白陈锄子的意思——他只是想让他闺女在一段情感里，学会体面收场。
争执那么多，赢了或者输了其实日后回想起来，没有丁点意义，我们唯一惆怅的，不是失去了那个轻易就疏远放弃了自己的人，而是失去了曾经回忆里真挚的那段感情。
陈红英把今天魏小慧说过的话包括后来她们在里屋发生的事慢慢讲给陈锄子听，最后还说了沈锦临走前，和她定下的赌约。
陈锄子沉默听完。
只感慨的说了一句：“红英啊，你比小锦儿年长这么多岁，看人还没小锦儿准呢，有时候不是所有朋友都是希望你过得好的……”
那边，沈锦在牛车上呼呼大睡。
快到大杨村知青点的时候，被沈疆捏着鼻子叫醒。
“爹？”
沈疆笑着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我都怕你在牛车上吹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