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池更慌了。 事实上,姜茶说这些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是单纯地认真地夸赞了一下顾方池。 她既然喜欢他,当然是欣赏他的一切优秀品质。 但是眼下关头,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姜茶想,顾方池大概也没这个心情。所以姜茶只是美好地祝愿:“希望我们下一次在外面的世界见面的时候,都没有感染。” 然后就没了,姜茶睡着了。 顾方池还在等她发第三张好人卡,却听得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起来,她睡着了。 顾方池悄悄撑起来看她一眼,默默回她一句:“会好的。” 毕竟他还等着追求真爱呢。 半夜。 姜茶被折叠床崩塌的声音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转头一看,是顾方池的床塌了。 姜茶赶紧下床开灯,把顾方池从陷落的辈子里拽出来:“没事吧?” 顾方池觉得这不是他体重的问题,毕竟他很标准,但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尴尬,他为自己挽尊:“床的质量不太行,和我的体重没关系。” 姜茶为顾方池奇怪的关注点弯了唇角,附和他:“确实不太行,我从前在实验室的折叠床比这质量好多了。” “折叠床?你们不用睡袋吗?”前科研人顾方池发出了他的疑问。 姜茶裹着绿色的被单说:“因为卖折叠床的先来我们这推销的,我们和隔壁实验室组了个团购,八折。” 姜茶说:“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科研天赋,就不卷了。” 姜茶和顾方池从来不缺共同话题,因为他们共同的故乡,也因为他们相同的教育经历。 “我只庆幸我毕业得早,我看了这几年学弟学妹们的毕业要求……”姜茶一边摇头一边叹道:“真卷啊,不过还是有几个非人哉的天才人物,有个姓周的学弟,我敢说上下五年的同辈人没有能牛过他的,这种就属于老天喂饭吃,即使在神外这种卷生卷死的科室也稳稳地留下……” 姜茶羡慕地说:“规培期间申个在职博士后,然后冲国自然……” “你也不差。”顾方池认真地说。 “但我不想再做科研了。”姜茶说:“我实在是块朽木,我也不想再在规培期间去申项目。” “那就不做。”顾方池真诚地说:“其实我的科研也做得一般,全靠毕业得早,那时候对毕业文章的要求不高。” 不过后来,那时候顾方池和姜茶已经谈起恋爱,顾方池搜了一下老婆的文章,对着搜出来的结果陷入了沉默。 “好!”姜茶说:“我也觉得,我就认认真真做临床!” 此时的姜茶还没有意识到评职称的严峻形势,尚抱着一种天真的心态。 姜茶说这话的时候,头顶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使得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灰尘在光里飞着,顾方池感到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身为外科人,自然是对于手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这种情况在临床上也不少见,外科老师们沉迷于搞手术,科研搞不动实在不行就不搞了,毕竟还有其他办法。 “再睡一会儿吧。”姜茶看着地上坍塌的床,抽出自己的被子递给他:“要不你拿这个当床垫好了,反正房间里也不冷。” 顾方池没要,说:“我去外面扫码租一个。”他推门而出的时候,恰好遇到一人路过。 那人瞥见屋里的姜茶,惊喜地叫道:“李老师正找你呢!来了个妇科急诊,宫外孕破裂,你赶紧去,2号手术间。” “哦,对了,那人感染了,你做好防护。” “哦,好,来了。” 那人匆匆走后,姜茶也接到了让她去手术间打下手的电话。 姜茶说:“正好,你睡我床吧,我去了。” 顾方池并不想要这样的“正好”,他伸手又收手,只来得及说“小心”两个字,姜茶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