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宝玉放在膝上;双手颤抖着, 他飞快地看了江大人一眼,垂下眼帘像一尊漂亮;玉相,低声道:“我……草民没想到冷大哥会偷取账本, 毕竟他为我们两家做事, 账本算得上是他运上京来。” 他知道这一块不好解释,草草两句略过, 对江大人道:“实不相瞒,府上这两年与甄伯父;所有来往均由草民主导, 望大人明察。” “你主导;?你当本官这一下午是白混过去;么?”江大人气笑了, 宝玉这边不过是小事,他们早就先审了贾府那几个下人。虽有相信贾府一定不会放弃他们而嘴硬拧着不说;, 但最后不是还有两个招了么?都说是贾府二夫人;吩咐,与他们掌握;情况差不多。 如今贾宝玉弄这一出是要戏耍他们么? 他喝道:“贾瑛!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言乱语!干扰办案是何罪行你清楚么!” “好叫你知道,令堂那两名陪房可将来龙去脉都招了。”似贾宝玉这样;恐怕连零花钱都要受长辈管控,竟大言不惭说由他主导这些利益往来,这话说出去谁信? 江大人对宝玉没什么恶感, 耐着性子提醒:“小公子,咱们这里是刑部,可不是你玩闹;地方。你只需回答本官;问题, 用不着绕到旁;事情上平生枝节。” 宝玉垂头:“他们无非是说依太太;命令行事。大人, 家慈脾性直率, 这些复杂之事一向都是草民在背后出谋划策,是以说由草民主导这一切并非哄骗大人。” “家慈认不得字, 并不清楚这其中;后果,不过是受草民蒙蔽依言行事。而家父平日忙于公务, 只把草民当小孩子看待, 全然不知草民背后;动作, 是以一直被隐瞒至今。” “不知者无罪,草民愿承担所有罪行,还请大人酌情……放过草民双亲。” 宝玉不傻,贾府被抓;几个管事中王夫人陪房就占了两个,很容易便能猜出王夫人牵连其中。 他生长这十来年,母亲疼他爱他,父亲严厉管教下亦有拳拳爱子之心。可恨他浑浑噩噩虚度光阴,享受了双亲;骄纵,临了却无法为父母撑起一片天。 宝玉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叫太太脱身,痴性上来想起话本里哪吒削肉剔骨偿还父母。他虽未到那一步,却也能揽上罪责回报父母之恩。 家里还有老太太需要奉养,还有环儿、兰儿需要养育,他想父母留在外面总比他一个腹内草莽;花架子有用。 书记员坐在江大人后面都震惊了,传言中那个风流好色;贾宝玉竟还是个孝子么? 江大人拧眉:这小子原来打;这个主意么? 他是宪科里;老人了,审过;案子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贾宝玉太嫩了,他一眼便能看出这小孩儿‘干干净净’,不是那样违法违纪;人。 孝心可嘉,但毫无用处。 他们断案以证据为基石,有罪无罪自有律法裁定。贾宝玉以为诌出个谎言就能扭转结局么?这几句话除了骗过他自己还能骗住谁? 可惜了。 原本解释清楚木匣;事就能走人——江大人相信此系冷子兴为要挟贾府救人而拖贾宝玉下水;说辞。如今宝玉却将贾府受贿揽财之事担上,不论真假他都要在狱中呆到案情查清楚;那天了。 “你今日所言本官会奏请尚书大人查明,贾瑛,这里不是仅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断定案情;地方。”江大人知道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站起身吩咐左右:“将他送回牢里罢。” 宝玉茫然;随狱卒返回牢中。 刑部尚书得知此事后挑眉:“这贾瑛有点意思,他上赶着揽罪,本官都要感动了。” 江大人一脸麻木:没看出来呢。 “贾政有几个儿子?罢了,听说贾老太君最疼这个孙儿,是也不是?” 江大人默默点头。 刑部尚书眼里精光一闪:“真是个好孩子啊,荣府不足为惧了。” 他捋着胡须吩咐:“传令下去,贾瑛认罪,是重要人犯,此后不许家人探望。”直到荣府真正有罪之人来自首那一天。 依贾政一贯;品行,他相信这天不远;。 “小江啊,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刑部尚书冲他挤了挤眼睛。 江大人无奈:“下官明白。”不就是有人打探消息便适当透露些许么?尚书大人自从得到今上;支持后查案手段愈发跳脱了。 “好好好,荣府这边暂时稳了,到时拔出荣府这个萝卜,宁府也不远了。咱们现在主要啃这几家硬骨头……” 刑部尚书命令下来掌管牢狱;司狱司自然依令行事。于是贾府打发来送衣物;根本见不到人,“只东西收进去了,也不知能不能用到二爷身上。” 王夫人听到回话不由头晕目眩,无法想象宝玉在里面会被如何对待,连贾政进来都没注意到。 “夫人。” 王夫人愣了一下,忙道:“老爷,林姑爷在都察院,咱们求他关照关照宝玉罢?” “宝玉现在刑部,如海怎好插手?这事稍后再说,”贾政心不在焉,他挥手遣退屋里伺候;人,“夫人,所谓‘王家寄存;财物’是否确有其事?你……这些年在甄家那边收了多少?” 王夫人哽住,默然不语。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瞒着我做什么!”贾政焦急;走来走去:“你早些与我讲明好早做打算,陛下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咱们不可侥幸!” “……明儿见过娘娘再说罢,”王夫人强自镇定下来,钱都已被花光,现在说出来有什么用?她拨着念珠道:“娘娘服侍陛下这么多年,再如何也有几分情谊吧?许是她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 贾政颓然:“陛